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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From: | 梅梅 | | Subject: | 冰凉的小狗鼻子 [加为好友] [发送留言] [推荐本文] | | Date: | Fri, 07 Jan 2005 13:17:47 +08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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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冰凉的小狗鼻子 [加为好友] [发送留言] [推荐本文]
作者: 慕容小雪(amandating66) [文集]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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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晨和舒晓不能不说是有缘分的人，只这种缘分与缠绵悱恻无关，他们只是在人生的某些
阶段不断相遇而始终没有离弃。
生命里能出现这样的人，也很有意思。
张晨和舒晓是高中同学，从一开始认识就显现出命运机巧的意思。当年他们就读的重点高中
青山中学，为了提高学生积极性，从他们那届新生入学后实行滚动制度。当时高一年级有两
个强化班，六个普通班。督导在校会上宣布了滚动制度的实行办法，每次期中考试后全年级
排名，但凡进入前一百名的学生就滚入强化班，而强化班内考在一百名以后的学生也需被滚
入普通班。
张晨和舒晓就作为滚动制度惟有的受益者懵懂地滚入了强化班。事实上，他们的惟一性还在
于，这一项残酷的滚动制度很快被教育局勒令停止了。他俩，一开始就是异数。
可事实上，他们都是眉清目秀的好少年，从外表上看就都像祖国花朵一样健康可爱。张晨本
来是6班学习委员，高高瘦瘦，白白净净一男生；舒晓本是4班班长，扎马尾巴大眼睛，特端
正一女生。他们俩若合影放到学校宣传牌上作模特一点也不过分，典型的优秀高中生的装扮
和长相。一定会有更多家长冲他俩那满脸写着积极向上前途无量的阳光劲儿多花好几倍赞助
费把他们的小孩往青山中学塞。
青山中学的校训是青山不倒，绿水常流。也不知道是哪个诗意的校长定下了这样一条诗意的
校训，居然还经年未改被保留了下来。每周一，升旗仪式后，全体师生在操场听完校长或督
导的讲话，就齐声高呼：“青山不倒，绿水常流”，然后依次退场回教室上班会课。这句话
后来也变成了青山中学的校友们酒桌上的祝酒语。
期中考成绩公布那一周周一，照例喊完八字口号后，强化二班的学生回班级上班会课，老班
就领着张晨和舒晓像领着两个领养的孩子一样进来了。然后，他嗡声嗡气地说：“这个是张
晨同学，这个是舒晓同学，他们因为成绩出色被滚动入了我们班级，以后就是你们的同学了，
大家欢迎。”下面稀稀拉拉地鼓掌。“以后大家要互相关心，共同进步！”老师拉长了音，
下面有气无力地鼓掌。
张晨和舒晓的心情就像老师那天因为感冒而嗡声嗡气的声音一样憋闷。他们俩，谁不是一呼
百应、扬眉吐气、万千宠爱在一身的角儿啊，可是到这个班级，职位没有就不说了，人就像
喝了药水的爱丽丝，立刻缩小了好多倍。
以后的生活，就像《蜗牛》里唱的，要“一步一步往上爬”。以理科为强项的青山中学强化
班果然不容小觑。第一周的测验，张晨和舒晓就一路挂红灯几乎挂傻了。普通班和强化班平
时测验的试卷是分开来出的：他们在普通班时，测验都是以基础题为重的，后来他们才了解
到了强化班他们的重点要转到那些恶毒刁钻的奥赛题上去了。
舒晓首先觉得不可忍受，她本来就文科强，能滚入强化班也是因为奇高的文科分数把总分带
上了。而这一周里，她不断扮演垫底和拖平均分的角色，想当年，她可总是在四班的讲台上
铿锵地讲话的高一年级八个班级中惟一的女班长，她主持的班级活动还上过市教育新闻。她
越想越不能忍受。周五傍晚去浴室洗完澡，晚上换了件粉红色毛衣进教室上自习，一眼就看
到桌上的刚批下来的化学试卷。她抓起试卷一角看到一个赫然的鲜红的78，眼泪就再也憋不
住哗哗下来了。要知道，这可是总分150的试卷。她仿佛看到了，那个长了张柿饼脸的瘦小
的女化学老师周一评讲试卷时候阴沉着脸说班上有某某拖平均分多少多少，使你们的平均分
这次低于强化一班，某些同学要对大家负责等等的情形。越想越伤心，她哭得不能自禁。
张晨调转头，看一眼她，又回转头去了。不知道当时老师什么想法，居然把个子都不小的张
晨和舒晓一个安排在第二排，一个安排在第三排，而且还是前后座。他们两个“外来人”很
快结成了友好同盟，他们都是彼此在这个班级上第一个熟悉的人。但个人发展的情形就有些
不同，张晨脾气随和，很容易就和二班男生打成一片了；舒晓性格有点别扭，还有点孤芳自
赏的意思，和二班女生还是隔膜着。所以倒是和张晨说话最多。可是男生和女生有些事情还
是不大好办，比如舒晓哭吧，张晨就有些不知道怎么办的意思，管吧，又不知道怎么管；不
管吧，又说不过去。于是，他噔噔噔走出教室，下去楼下小卖部，端了盒草莓冰淇淋回来，
放舒晓桌上，对趴在桌上还嘤嘤哭着的她说，“吃吧，再不然要化了。”舒晓果然就乖乖端
起冰淇淋吃起来了；其实她也哭久了累了，但没个人理她，她一个人哭一个人停也蛮没趣的，
张晨正好给了她个台阶下。吃完，她就拖着前排的张晨给她讲解试卷上的错题。这一周来她
都是这样有问题就问张晨，已成习惯。张晨有的也不懂，不免跑去后排问其他男生高手，再
回来教舒晓。张晨对舒晓特别有耐心，舒晓也知道，她总结为张晨这个人脾气好，他对别人
也确实好像同样蛮有耐心的，说话轻言细语，一双温和的小眼睛总是微眯着笑，从没见他和
别人急或发脾气。
日久见人心。二班女生很快也知道了舒晓是个单纯可爱没有什么心思的女生，虽然脾气娇惯
了些。于是一群人和她也渐渐处得融洽起来。再加上跟在张晨后面一点点攻克着奥赛题，考
试成绩呈开口向上的抛物线的上升阶段了，舒晓的笑容也多了，性格的阳光面更展露无疑。
比如，爱捉弄人。张晨就成为毋庸置疑理所当然的对象。舒晓毕竟也刚到新班级也只敢小打
小闹。她最热衷的一件事情就是往张晨背后贴小纸条，上面写着“我是猪”之类。一开始只
敢贴小纸条，基本只有坐在张晨后面的她自己能看见，她一个人兀自笑得很开心；后来，她
开始用五颜六色的笔在五颜六色的纸上写字贴在他身后，后排有男生见了，就开始怪笑。他
们的笑其实更有别的意思而非笑张晨被贴了纸条。后来连他们也司空见惯不笑了，舒晓还是
锲而不舍地贴，并且还一个人兀自很开心。张晨就是她的流动布告牌。她甚至想过把每天的
学习计划每天早上贴张晨背上，这样她一天时时可以看到，提醒自己。
张晨曾经很诚恳地和舒晓谈过叫她不要贴了，舒晓不肯，这似乎已经成了她枯燥学习生活的
惟一乐趣了，而且她认死理，说不肯就不肯，还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张晨也只好由她了。
知道有件事发生后。舒晓好像兴趣索然，自动不贴了。那是一天晚自习，舒晓照例在张晨身
上贴了张“我是小狗汪汪汪”后自顾自地看书做题了，专注到张晨起身走了也不知道。张晨
那天听同学传话说物理老师喊他去，放下笔就急忙去办公室了；舒晓抬头发现张晨不见了，
然后知道他是被喊去办公室时，立刻冲出教室，直向办公楼奔去。
到了办公室，明亮灯光下，舒晓气喘吁吁，光洁的额头冒出汗珠；张晨正背对她，面对老师
站着，听见动静，就要转过身来看，她几乎是扑到了张晨前面，挡在他和老师中间，然后对
着表情怪异的老师说：“老师，我有问题，我先问！”老师说“反正和张晨也说完了，张晨
你先走吧。”张晨有点纳闷地离开了，背转过去时，那张纸条赫然飘扬。舒晓这次再怎么也
当不住了。
舒晓心惶惶地坐在物理老师面前，舒晓曾听说过他老婆要和他离婚的事。但这一晚，当她这
么近地坐在老师面前，忽然发现他是个形容秀美的男人，皮肤白皙，身材修长，看着他在灯
光下异常清晰的轮廓，她说什么也不肯相信，居然有女人会和这样的男子离婚。他太美了。
舒晓怔怔地坐在老师面前迎来了自己的初恋，一场以初恋开始，以暗恋告结的初恋。
舒晓最终问了让物理老师都不知道如何回答的问题后离开了。她问“牛顿有没有第四定律?
”可是，她再也不喜欢贴纸条的游戏了。张晨和舒晓怎么看都像很有可能发生校园恋情的，
可是他们偏偏永不通电。他们各自有各自的世界，张晨据说对班上一风情万种的娇小女生暗
生了情愫，舒晓更不用说，自那天后，目光就紧随物理老师不放了，每次物理课都成了她的
节日；他们俩怎么也没擦出来火花让班上那些好事的男生们很快放弃猜想和起哄了。
他们还是好朋友。张晨喜欢打篮球，舒晓每次下午活动课都去看他打球，有时还帮他拿衣服，
看着他穿着球衣露出来的白白瘦瘦的胳膊高高举起，挡球，投球。其实，她的目光更多溜向
场上的另一个同样白净瘦高的人—喜欢和学生打球的物理老师。他们打完球，她给每个人递
矿泉水，一瓶瓶送到他们手里，总是最后一瓶递给物理老师，那一瓶在手心捏出汗来的矿泉
水。
他们是有缘分的人，其实又是缘分短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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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 #
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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