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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From: | 梅梅 | | Subject: | 初夏的味道 | | Date: | Sat, 15 Jan 2005 14:09:12 +08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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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初夏的味道
文/缘来米兰
初夏对我说,你要对她好些,一个男人不可以一味地用不清楚自己的的需索作借口,丢 弃掉本该值得珍惜的女子。声音略微有些哽咽。她缓缓低头,轻揉眼角,又抬起头浅笑的样 子。我安抚地轻拍她霞红的脸颊,说,会的,我怎么会不知道。
站在边道崖子上看酒吧茶色的玻璃拉门被推搡地里里外外。我无法确定5分钟以前,酒 醉的初夏,她趴在我耳边,说爱我已经爱到无可救要的真实性。她的眼睛晶晶亮,她的嘴唇 荧光粉红,一张一合,倾尽爱恋。
语音犹存,心慌意乱。六月的晚风一席席拂过鼻尖,夹杂着植物清新的味道,还有初夏, 她擦过我肩膀时幽凉的呼吸,甜的苦涩。
而我已有二娜。一个主动迎合被我拒之千里,转而与别的男人谈笑风声又让我无比嫉妒 的女子。我揽过二娜纤细的腰支,在她桃花般笑颜逐开的小脸上很响亮地亲了一口,对她说, 你是我的。
我便找不出任何好的理由在初夏转身的时候伸出手去挽住她的胳膊。无言地望着街道的 尽头,趔趄行走的女孩子终于蹲下去伏膝哭泣。我苦笑地摇了摇头。
偶尔有无声的电话打过来,我手擎听筒,默然地听对方柔弱的呼吸声,只言片语是多余 的。几秒钟的时间我有时假想来电的人或许会是初夏,直到耳朵被嘟嘟的占线声充斥的木然, 才不甘心地放下电话,从沙发上站起来,把纯净水按进纸杯里,大口大口地喝下去。
晚些时候二娜过来看我,带了些从市集上淘来的外国文艺片一起看。我说,有些累了, 还要早起,你自己看吧。
我希望你陪我。
可是我想睡觉。
睡觉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吗?她声音尖利,似在质问我。
看那些没有情调的破烂片子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吗?我回应她。
我与二娜僵持着彼此对视无语。10分钟以后,她收拾茶几上散落的碟片,使劲地撞了 我一下,迅急地走出我的视线。那一刻,我想起初夏,她的眸她的唇他决堤的泪水。
某日在公司附近的地下餐厅独自午餐,我抬起头招呼站在左边的侍应生把汤热一热。说 话的间隙用余光瞥见一个戴粉色毛线帽,穿浅绿色羽绒服旧牛仔的女孩。色彩搭配的强大反 差让我不得不继续改用正式一点的目光自上而下的重新扫视一番。当我的目光触及到她微微 上翘的嘴唇时,我已经能够清晰地听见从心底深处呼唤出来的名字,初夏,初夏...
初夏看不见我,她的手被旁边的男人握的紧紧的,她的脸仰视他的时候笑意荡漾。初夏 应该甜蜜万分,那个男人看上去沉稳妥帖,是她一直眷顾垂青的类型。
我成为缩影,也是理所当然,已然是冬天了。
公司里的女同事利用上班时间打私人电话本来屡见不鲜,平日里我也都熟视无睹,实在 过分的时候轻松调侃几句,各司其职也就罢了。这一天,我怒气冲冲得走到ELLA面前,抄起 电话就往桌子上摔,厉声厉色,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晚上,二娜找到我,辟头就问,你什么意思,明知道ELLA是我要好的朋友,还让她当着 公司众人出丑!
没什么意思!公司制度需要重新调整,在职的人就应该遵守。
好!你可以!二娜摔门而出。
我呆呆地站着一动不动,门啪的声音像是摔在我脸上,顿时笑容扭曲。倘若此时我追出 去,尚有一丝挽回的余地,可是我不想。就这样静静地静静地接受决裂。
我开始想念初夏,想着假如我马上拨那串熟悉的电话号码过去,初夏看着手机上跳跃着 我的名字会做何反应,还是她根本忘记了我是谁。
凌晨两点醒来发现自己合衣而睡,翻来覆去,再无睡意。在阳台上吸了只烟,眺望12 层以下城市的寂静。我确定二娜不会再回头找我,心里多多少少免不了怅然若失,但是那已 经与不够珍惜无关。
半个月以后,很意外地接到初夏的电话,还有惊喜。毕竟在我没有勇气付诸实践的时候, 初夏自己翩翩而来。
她说话的声音平静沉郁,只问我过得可还好,不谈自己。
我说,马马虎虎,有时会想起你来。某一日,遇见过你,只是你不曾在意。然后笑,找 一天,让你见见真人吧。是试探性的语气。
初夏好久不再说话。然后电话里传来呜咽的哭泣声,断断续续。我一言不发地沉默着, 心里对这个女孩子的疼惜大团大团地纠结起来。
再次见到初夏,那般星眸相撞击迸出来的光耀火花,让我突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初 夏看起来状态不错,一个人坐在冷饮店的角落里喝一杯青绿青绿的液体,旁边有吃剩的蛋糕 和零散在红色小圆桌上的纸张,被磨的粗糙的铅笔。
她招呼我坐在他的对面,盯着我细细打量,脸上有若隐若现的笑容。然后拿起笔来像模 像样地在其中一张纸上继续勾勒未完成的我的画像。
以前从来不知道你还会画画。
呵呵,以前不知道的总有一天会知道的,是不是?
为什么画我?
初夏埋头,对我的疑问置若罔闻,小声问我,你要不要喝点什么?
要了杯冰水,我用拇指和食指轻轻转动杯子的边沿,默默看她。她忽然抬起头来,柔柔 地启开嘴唇,因为我想你,康。
我带初夏回家,一句想我已经足已。没有了二娜没有了牵绊,何况初夏也是我心心念念 的女子。
初夏甩掉手中的包和脚上的高跟鞋,几近疯狂地拥抱我亲吻我,就在我准备以同样的热 忱回应她的时候,她吊在我脖子上的双手忽然松了下来,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在房间里走 走看看,最后停留在阳台上,拉开玻璃窗,让风吹进来,吹散她的丝缕长发,沁着芬香。
初夏,你在想什么?
你爱我吗?
我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我想我是爱你的。
初夏笑起来,让人觉得冰冷冰冷的,我已经是即将坠入悬崖的人了,你推我一下就好了 嘛,何必又拉我呢?
我不愿意深入地品位这句话的意思,我甚至不愿意问初夏关于那天我看到的那个男人。 我只想紧紧的搂着这个女子,再大的风也吹不散,至少是在这样的夜晚。
阳光直直射在我脸上的时候,我翻了一个身,怀抱里空落。一夜相安无事,我记得我和 初夏依偎着睡着,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仿佛梦境一般。房间里空荡荡的,失落像空气般无从 逃避。可是我闻得到枕头上残留下来的气息,那是初夏的味道,幽幽的清爽的气息,还有一 丝丝的诡秘。
我打初夏的手机,已经关机。我想不明白她怎么能够轻而易举地来又轻而易举地走,还 要把她曾经留下来过的痕迹一点一滴地带走。气味和痕迹都逃不过时光的冲洗,能够保存下 来的惟有记忆。
某天,在大街上偶遇初夏的朋友。提及初夏,她满脸的感伤,如果那晚她不喝那么多的 酒就不会被汽车撞到也就不会离开...说罢,便抽泣起来。
我楞在那里,像经历百年风霜与沧桑的木桩,一动不动。大段的时间里,我都处在窒息 的状态。几天之前我们还那么热烈的拥抱过,怎么会,怎么可能,一个温热的美丽的女子, 离开了,去哪了。我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你说她离开了?
她诧异的样子,怎么,你不知道吗,有段时间了。
什么时候?
六月的晚上。
哦,我想起来,那个六月的晚上,一个男人站在边道崖子上看酒吧的门开开关关,看趔 趄行走的女孩子,看她远去的背影,却是肉眼凡胎,看不见她即将坠入生命的深渊。所以她 要回来找我,她怨恨我,初夏。
每个月我都会去初夏的墓碑前看看,掸去墓碑上的灰尘,放一束白色百合,心里 默念 初夏的名字。
转过年来的冬天,我在地下餐厅吃饭的时候,又一次遇到了那个戴粉色毛线帽穿浅绿色 羽绒服旧牛仔的女孩,只不过这次是她一个人。她和初夏惊人的相似,以至于我心里明白初 夏已经离开还莫名其妙地追随过去轻轻呼唤这个令我熟稔于心的名字,初夏,初夏。
那女子侧转过身,微笑的对我说,先生,您认错人了,我叫六月。
我怔怔地,再一次,屏住呼吸...
-- ############################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 # 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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