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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From: | dir | | Subject: | 陈希我:先锋就是“冒犯”(zt) | | Date: | Tue, 04 Jan 2005 23:08:21 +08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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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陈希我:先锋就是“冒犯” 作者:倪妙璇 记者(以下简称记):"小说极限展"中你被做为第一位"极限"作家 推出,这极限的度你怎么把握? 陈希我(以下简称陈):我倒没有考虑过这问题。我的写作从来不 把握度。 记:你对"先锋作家"是怎么定义的? 陈:先锋就是自由。这不是我说的,是尤奈斯库说的。 记:现今中国流行的先锋往往是对"先锋"的误解甚至有意曲解,认 为越无耻越下流越解放就是先锋,所以被部分人称作"伪先锋"。您怎么 看这一说法?您觉得自己是"真先锋"吗? 陈:我不知道还有什么不是先锋的作家,难道还能"后锋"吗?写作 应该都是先锋的,他反叛现有的秩序,他敏锐洞察到别人没洞察到的, 他创造新的想象。那些没有这些品质的作家根本就不是作家。至于"伪先 锋"和"真先锋"的区别,我看应该是真有思想的深度、精神的维度呢,还 是哗众取宠、媚俗。 记:近年来出现的一大批所谓的"先锋"作家,看到的只是先锋文学 的形式,而忽视甚至无视先锋作品其内涵、精神的内核的挖掘,往往故 弄玄虚,画虎不成反类犬。他们更多的不是表现一种忧世或者愤世的批 判情怀,而是带着玩世甚至厌世的自暴自弃的宣泄式情怀。您是否觉得 这样的作家缺乏社会良心? 陈:作家跟社会良心是没有关系的。文学只是文学本身,不是社会 学政治学道德学,文学只关心个人、关心心灵和根本的困境。作家是那 种被自己的苦难燃烧得极端痛苦的人,要他去关心社会,实在寄托错了 对象。文学不是可以致用的东西。如果说作家还能对社会有什么益处, 那就是他让大家看到了他被燃烧和毁灭的景象,所谓"作家是殉道者"其 实指的只是这个。基于此,我对你用"故弄玄虚"说文学有歧义,文学就 是故弄玄虚的嘛,画虎干什么?动物园里有的是虎,画虎就要类犬。 记:有人说新一代"先锋派"的直接竞争对手不是早年的"先锋派", 而是一群妖娆的"美女作家"们。呵呵,您怎么看? 陈:"美女作家",如果指的是那些靠性别色相写作的,她们的东西 根本不属于文学的范畴,怎么能形成竞争力? 老一辈"先锋"者的作品更多的是赝品 记:有人说,老一辈"先锋"的锐气消失了,总是说着一些不痛不痒 的话,纯技巧性的叙事在大部分先锋作家那里已不再成为主要诉求。是 这样吗?那么现在什么才是先锋作家的主要诉求? 陈:他们已经"功成名就"了,或者说,已经成了既得利益者,当然 没有必要再去先锋。当然也有一些人,他们还是想往前走的,他们焦急 坏了,但是并不能写出理想的东西来。因为他们本来就缺少真正先锋应 该具有的坚实的精神,那些所谓的先锋作品,更多的只是形式的东西, 是赝品。现在真正的作家,也就是你所说的先锋作家,应该立足于精神 的反叛上。 记:先锋小说曾经在上世纪80年代文坛上引起了巨大的震动,但现 在许多当时的先锋作家都逐渐减产或转型,您认为这一现象产生的原因 是什么呢? 陈:中国文学,至少是建国以来的文学,一直在"写什么"的问题上 转,这问题甚至让一些作品成了毒草。80年代后期,先锋作家绕过了它 ,从"怎么写"上入手,但是本质的问题毕竟是回避不了的,在技术主义 走到尽头的时候,原来的问题必然被重新提了出来。这是先锋作家无力 回答的。他们的使命已经完成。 记:你认为徐星和格非这两位先锋小说作家的新作有没有什么新的 变化? 陈:徐星的新作我没看到,格非的看到了,从《人面桃花》看,他 有企图回归到传统的倾向,用"回归"带给"先锋"以活力,难以想象。技 术固然是个问题,但是恐怕不能回到写实的老路上去,还是应该解决你 怎么洞察力世界的问题,你看到了什么?你发现了什么? 记:那你认为自己现在看到了什么?看得有多深? 陈:我看到了很多人没看到的,也许是他们不愿看到或者看到了不 愿承认的,所以他们看我的小说不舒服,对常识形成了冒犯,要跳起来 ,要咬我。我看到了我们人类的根本困境,看到了我们生活其实破败不 堪,我看到了其实并不都是体制的问题,而是我们生存本来就有问题。 记:格非、陈晓明、谢有顺等作家和评论家,他们认为,中国的先 锋作家作为一个群体已经不存在了,他们缺乏有穿透力的思想锋芒,因 此,必须对先锋重新命名。您同意这种说法吗? 陈:所有真正的文学作品,都应该是先锋的。下台就下台了,在台 上的就在台上了,命什么名都一样。 记:您怎么看目前先锋作家"改行"写散文的现状? 陈:散文给人感觉好像是谁都能操一把,很容易成为"学者余"、"诗 余"、"小说余",但是真正要写好不是容易的,就怕诗人小说家诗歌小说 写不出来了而去写散文。 文学是种变态 记:你说过"文学是种变态",这句话怎么理解? 陈:作家是变态的,他不仅有特异的眼光,而且不合时宜。这世界 上有那么多好事可做,那么多人醉省梦死地好活着,他却要选择去写作 ,凝视我们生活的真相,与痛苦调情,以此为乐,不是变态是什么?坚 守写作并不是因为他像烈士那样有崇高的理想,像耶酥那样有拯救人类 的责任感。不,他只是不愿意跟这个世界媾和,所谓作家的不同流合污 只是一种怪癖,坏脾气。最好的文学作品也都是变态的。它不是对客观 世界的描摩。我们的世界是充满遮蔽的。我们人是怯弱或者慵懒的,自 欺欺人的,打破固有的逻辑秩序,掐断固有的习惯思维,才会现出隐藏 的东西来。这是变态之于文学的意义。 记:你的文字多是在网络上流传更广,为什么?是因为你的东西太" 非主流"、太"先锋",尚难以在主流媒体得到认可,所以只能在非主流媒 体流传? 陈:当所有的猴子还在地上爬行,一只猴子站起来行走了,他必定 要被咬死。 记:有人评价"转型期"的先锋作家敏锐地指出了我们生存的意义危 机、生活的苦难、现实的无奈,然而对于终极价值的问题始终未能给予 积极的回答。具体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悬搁终极价值,把绝望表达成 生活的本质,或是玩世不恭,作品只有感觉没有感动;二是仍寄望于理 性,抱著"换个角度看看"的侥幸心理,说不定"明天会美好"。您如何看 待此评价?您认为自己是上述两种表现方面的哪一种? 陈:我想你会认为是属于前者。对于终极价值未能给予积极的回答 ,没有理想主义,没有悲悯。我要说,悲悯不是那么简单的。我觉得我 是理想主义的,只不过,我理解的理想主义跟过去的不一样。旧的理想 主义已经死亡,那是虚妄的,已经没有人相信了。新的理想主义是建立 在绝望、苦难基础之上的,是黑暗底下的光,是变态的升华。 记:那你觉得在当下先锋作家所面临的最严峻的问题是什么? 陈:有没有锐眼。没有金钢钻,别揽瓷器活。 人物简介: 陈希我,男,生于上世纪60年代,曾当过教师,后赴日本留学,回 国后一度为自由撰稿人,现为福建师范大学中文系博士研究生。主要作 品有长篇小说《饥饿》、《放逐,放逐》《抓痒》,中短篇小说《我们 的苟且》、《去偷,去抢》等。 来源:东南快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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