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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From: | dir | | Subject: | 此情须问天 (zt) | | Date: | Tue, 04 Jan 2005 23:09:29 +08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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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此情须问天 文/小乔无端 入住“绿营”小区已经一年有余了,一个邻居还未曾认识,出出入入 的少校、中校、上校们在我眼里都是当兵的,永远搞不清楚他们肩上的 军衔。 周末…凌晨一点…暑气已经全消,在酒吧呆的时间长了,身上熏染了不 同牌子的烟草的味道,这味道令人有些头昏脑涨。 我晃荡着孑孓的步子,从手袋中掏出那串家门钥匙。“绿营”小区建成 之日采用了当时市场上最火的磁性防盗门锁。一把钥匙就像一枚方章, 方章上的阳文嵌进锁孔的阴文,不用拧,摁一下门就开了。 我在门前唏唏嗦嗦的把钥匙对准门锁,只听一声熟悉的碰响,门开了。 奇怪,橙色的廊灯下站着个当兵的,我举起手袋朝他胸前挥打过去,问 :“你…你是谁?” 当兵的身手敏捷地接住了我的手袋,他皱了皱眉,中指放在唇上轻轻“ 嘘”了一声,指了指门上的铭牌。 我一看,12B!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12B! “哈~!我这是万能钥匙哎!”我笑着弯下了腰,胃里突然一阵痉挛,不 过是“三杯两盏淡酒”,怎么胃就痛了,也许是“晚来风急”的缘故? “你醉了?”当兵的问。 “你别管!”我的笑收了起来,痛的不仅仅是胃了。 “你住12A的,我在露台上见过你。” “那又怎样?”我蜷缩着身子,四肢冰凉,巴望着这狼狈的一刻赶紧过 去。 “我送你回12A吧。”一双温暖的手把我搀起来,转身之际,我瞥见从卧 室虚掩的门里泄出橘色的灯光,那灯光,一瞬间又刺痛了我。同样的房 子,别人的家却能够这样温馨和归整,尽管这种装修、这样的灯光在我 眼里曾经是多么的毫无特色,而今看来它起码很有家的感觉。 印章似的钥匙轻轻碰响门锁,属于我的12A里扑面而来一阵夜风,让人不 禁瑟瑟,诺大的房子,疏落的摆放着几件必要的家具与电器,显得空旷 清寂。隔一堵墙就好比隔万重山,彼此的布局相去十万八千里,有谁能 知道呢?他轻轻惊叹了一声。 楼梯刷成醒目的蓝色,不打弯的直抵楼上的起居室。我突然生出莫名的 不耐烦,一把推开了一直紧紧倚靠着的手臂,“你可以走了!” “那你休息,晚安。”谁愿意在这样没有丝毫烟火人气的屋子里逗留? 他转身带上了门,只听脚步声在门外远去。 拎了沙发上银色的Dell,我径直上楼了。插上电,信手打开几个常去的 BBS,那些心情帖子像是被我放逐的回忆,没有大起大落,也没有可歌可 泣。不是唐明皇初遇杨贵妃,也不是楚霸王追昔虞美人,没有什么悲天 恸地的苦痛,城市里的苦衷都是割碎了平均分配的,分到各人名下也就 没多少了。 夜阑人静,鸽子在笼中咕咕哝哝,好象在说着私语。我吹着杯口热热的 茶雾,缓步走上露台,抬望眼,墙壁上那背阴处的绿苔,像伤口上的疤 ,是靠时间抚平的痛处,因它不是名正言顺,便都长在了背阴处,长年 见不到阳光,爬墙虎倒是正面的,却是时间的帷幕,遮着盖着什么。 突然发现相邻的露台上也站着个人影,借着婆娑的月光,我知道他就刚 才那个扶我回屋的当兵的。露台上低矮的栅栏形同虚设,他一脚就跨了 过来,熠熠的眸子似乎在问:“为什么还不睡?”原本这句问话只存在 我的臆想中,我却忍不住反诘:“你不也没睡!”他无声的笑了。 脑子里闪出一句老话儿“大风始于青萍之末”…… 无形的浮云,笼罩在两个相邻露台的上空,它们会酿成一场雨么? 我瑟缩了一下肩,用眼神跟他说了句再见。回到房间打开Google,搜索 到他肩上那样的军衔标志是中校,呵~,中校,住进“绿营”小区一年有 余了,我终于知道自己的邻居是个中校。 日子依然平顺的滑过,不着一丝痕迹。下班之后,我还会独自流连在“ 东方”酒吧,再也没有午夜半醉回家开错门儿过。 袭人的热浪敛去了,失眠在换季的时候总是最明显。自鸣钟,滴滴答答 ,数着年华似的,年华是好年华,却是经不得数的。 下载了《忧郁鸟》的琴谱,试着在钢琴上弹了一段,喜欢拉威尔的作品 还是从那首《水之游戏》开始的。 琴曲的脉络清晰而成熟,精雕细琢,我丁丁冬冬地敲着琴键,一时半会 还驾驭不住曲子的内涵,手底凌乱。 黎明前的光与影、寒与暖全是用来扰人的。醒着,扰人的耳目,睡着, 扰你的清梦。 窗外阶下的秋虫,唧唧哝哝,似乎在催促着什么,催什么,也没有个所 以然,它消耗着我的耐心,好象钗在匣中的情势。 一声熟悉又清晰的碰响,门无声的开了,月光泄了进来,这情节仿佛在 我臆想之中出现过,丝毫不令我惊诧。是他,那个中校,见鬼,他的钥 匙居然也打得开我的门。 他穿着便装,身形修长,显得更柔和一些,额上有层薄薄的汗,我揶揄 道:“想不到啊,你还闻鸡起舞呢!” “我听见你的琴声,所以……” 月光将屋里映的通明,不是白日里那种无遮无拦的通明,而是蒙了一层 纱的,婆娑的通明,就在这婆娑的通明里,流动着一些意料之外又情理 之中的东西。 我从钢琴前站起身来问:“想喝点儿什么么,来杯咖啡吧,补充点儿体 力。” “不用…”他伸手拦了我一下,手指挂住了我腰间松松绾着的带子,睡 衣带子无声地掉了下来。他挑动了一下俊朗的眉,似看非看。 似乎是酝酿了一夜的等待,在朦胧的晨光里我倾倒在他的怀中,他的手 臂圈住了我的腰,随着他的拥抱,玉色的和式睡衣从肩上无力的滑脱下 来,淡蓝的地毯毫无声息地接纳了我们,他的呼吸象我的身体一般起伏 不平,黑黑的眼眸深处燃着火焰,灼热的气息吹在我的脸上,我在他急 切的亲吻里失了魂魄,任由他恣意地进驻,跟从激情的带领,跌进了迷 醉的深渊…… 一阵鸽哨,清冽地掠过,裂帛似的,是这沉沉未醒的天地间的一首晨曲 。 太阳从连绵的屋顶上喷薄而出,金光四溅,城市开始骚动起来,形成海 的低啸。心底的冲动褪去了,早晨的霞光散开了。太阳在空中踱着它日 常的轨道,移动着光和影,所有的浪漫平息了,天高云淡,鸽群也没了 踪影。 后记:“绿营”小区选用的这种所谓高科技“磁心锁”在经住户使用一 年之后,钥匙及门锁上的磁性自然消退,其互开率高达80%左右。“一把 钥匙开一把锁”这亘古不变的真言被无情的推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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